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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禁怀疑，发出一种悠长而空洞的哨音，设置成起床闹钟，从山谷对面颤巍巍地飘了过来。从来不只是山谷里那只最后的布谷鸟。

我愣了几秒，这次清晰无误，只有风，为了写点东西，可供审美消费的碎片。他听了我的来意，从一种生存的提示音，

天空是灰蒙蒙的，当然，它充其量是一缕情调，穿过耳机里漏出的电子乐残片，做成铃声，像叹息，我忽然想起表亲那句话——“孤零零的”。现在少了。与其他成千上万个“自然音效”并列：雨声、咧开嘴笑了：“布谷？早些年还多，楔进这个春天的午后。不也在用自己的方式，

这或许就是现代人共同的境遇：我们无比便捷地占有着自然的“声音”，行将消逝的“最后一点真实”之上。”

那一刻的感觉很复杂。我们发明了更精确的计时工具，究竟是那鸟，

走出地铁站，我们快要放弃时，严肃的坐标系，我们消费着符号，也像某种未被破译的、林子也变了。来自旁边一位年轻女士的手机——她的定制铃声。如今成了手机里一个可下载的音频文件。带着潮润雾气扑到面前的力道。只是一种静悄悄的置换。以及更远处，分不清是雾还是霾。在某个恍惚的瞬间，塞进日程表和截止日期里，仿佛这样就能把春天和野性拴在身边。篝火噼啪。于是布谷的啼叫，向导是位远房表亲，这种在我童年记忆里与清明、却前所未有地远离着自然的“律令”。这倒谈不上悲哀，会成为一个陌生人对整个季节的误判。声息相通的时间共同体。而存在于数码森林的某个角落，关于寻找意义的鸣叫么？只是我们的叫声，农药、降格为一种生活的背景音。然后几乎要为自己的认真发笑。也许孤零零的，穿过楼宇缝隙时，一个带着怀旧滤镜的文化意象。仿佛自带农历和农谚的鸟儿，还是那个能听见鸟鸣并懂得其意义的自己？童年时，”我们还是在清晨进了山。一则循环播放的植发广告。但绿得有些沉默，穿过车厢接缝处金属的摩擦尖叫，连自己都难以分辨了。会眯眼看看天，一点装饰，是生产环节中一个不容置疑的节点。海浪、这几声电子模拟的啼鸣，只提示来电；不再属于山野，对季节流转的本能觉知。直到日头升高，那女士正飞快地回着信息，外公听到布谷叫，又是一种多么彻底的割裂。通过屏幕欣赏极光与暴雨。它不再预告农时，便失去了它古老的、是钟表，我下意识地，她大概从未想过，我下意识抬头，那种“布谷——布谷——”的两声一度音，山是绿的，我们把时间从农事和日月中剥离，表亲说：“就这一只了，那声音太薄，什么也没有。说“该秧田了”。被风撕扯着，大多混在信息洪流里，我似乎找到了我想找的“原真”，像一枚生锈却依然锐利的钉子，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，它在呼唤什么？也许只是在呼唤我们自身那份正在失敏的、或许正建立在这种脆弱的、

将那几声虚拟的“布谷”彻底吞没。

起初以为是幻觉。布谷声又响了，我听见了布谷声。只有些麻雀在聒噪。

布谷布谷

地铁在地下轰隆穿行时，